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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故事二则
新闻来源:网络 更新时间:2011-08-02 点击数:
           
 
        捉住时间老人
 

吉姆是一个牛仔的儿子,他们生活在亚利桑那辽阔的平原上。他的爸爸曾经严格地训练他用绳索套住野马或小牛犊。假如吉姆能使他的这一技能发扬光大,他会像亚利桑那州所有的人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牛仔。

   12岁那年,他第一次到东部去旅行。在那儿住着他的查尔斯伯伯。当然,吉姆随身带着他的绳索,他对自己的技艺感到非常骄做,他想向他的表兄弟们炫耀一下做牛仔的本事。

   起初,城里的孩子们都怀着浓厚的兴趣看吉姆用绳索套柱子和篱笆柱,可他们很快就厌倦了,吉姆自己也觉得这项运动根本不适合城里人。

   可是,有一天,一个屠夫让他骑着他的马下乡,去一个他曾经经营的牧场。吉姆高兴地答应了。他一直渴望能够骑马。而且像过去一样,随身带着他的绳索。

   他小心地骑过大街,当他一到达开阔的乡村大道,他的精神顿时无比焕发,他对屠夫的马加了一鞭,以一个真正的牛仔的风采飞奔而去。

   后来,他还想更加自由些,于是他越过横在一块田野前面的障碍,开始在牧场上奔驰起来。同时,他用他的绳索去套他想象中的牲口。他兴高采烈地呼喊着,心里感到特别满足。

   突然,吉姆远远地向前面抛了一下他的绳索。那绳索不知套上了什么,在离地面3英尺的地方停住了。绳索套得作常紧,几乎要把吉姆从马背上扯下来。

   这真是意想不到的事情,此外,更今人惊奇的是这块草地上连一个树桩也没有。吉姆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当他听见一个声音在呼喊的时候,他确信他确实捉到了什么东西。

   “喂,放开!我说,你放开我!我看不见你在做什么?”

   不,吉姆什么也看不见。他根本不打算放开,想弄清是什么东西被他的绳索套住了。他想起了爸爸过去曾教给他的一个诀窍,一边鞭打着,一边围着绳索套住的地方绕着圈。

   马带着他,距他的猎物越来越近了,他看见他的绳索盘绕起来。看上去,除了空气外,绳子上似乎什么也没有。他将绳索的一端紧紧地系在马鞍上的一个圆环上。绳索缠绕完了,马拉着绳索开始向后退,同时可怖地嘶叫着。吉姆下了马,一只手握着马僵绳,顺着绳索向前走去,突然,他看见一位老人被绳索紧紧地缠住。

   这位老人秃顶,没有戴帽子,长长的白胡须一直垂到腰部。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他的一只手握着一把大镰刀,另一只胳膊下夹着一个沙漏。

   吉姆用吃惊的目光凝视着他,只听得这位令人尊敬的老人用愤怒的声音讲起诺来:

   “现在,你用最快的速度解开这条绳子!由于你的愚蠢,你已经使地球上的一切事物都停止了运动!喂,你为什么还盯着我?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不。”吉姆愚蠢地回答道。

   “喂,我是时间——时间老人!现在你赶快放开我,假如你想让地球正常地运转,就赶紧让我获得自由。”

   “我怎么会捉到你了呢?”吉姆问道,他并没有上前释放他的俘虏。

   “我不知道,以前,我从来没有被人抓住过,”时间老人咆哮着,“我想这是由于你愚蠢地毫无目标地乱甩你的绳索造成的。”

   “我并没有看到你。”吉姆说道。

   “你当然看不到我。人类的眼睛是看不见我的,除非他们距离我3英尺以内。我总是特别小心地与他们相距3英尺以上。我穿越这块地带,我想没有人会来这里。假如不是你那根可恶的绳索,我会很安全的。那么,现在,”他又愤怒地补充道,“你可以松开这根绳子吗?”

   “我为什么要松开绳子呢?”吉姆问道。

   “因为你一捉住我,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停止了运动。我看你并不想结束一切,包括商业、娱乐、战争、爱情、痛苦和野心,以及世间的每一件事情,对吗?自从你把我像个木乃伊似的缠在这里,没有一只表还在滴答地走!”

   古姆大笑起来,看到这位老人被绳素从膝部一直缠到下颚,的确滑稽可笑。

   “你休息一下很有益处,”吉姆说道,“我听说你一直过着相当忙碌的生活。”

   “我的确生活得很紧张,”时间老人回答道,并叹了一口气,“我这会儿应当到达堪查特卡,可你这个小男孩正在干涉我所有的正常习惯!”

   “太糟了,”吉姆说着,露齿大笑起来,“既然世界正处于停滞状态,无论如何,休息一会儿也无妨。一旦我让你自由了,时间就会再一次飞驰起来,你的翅膀在哪里呢?”

   “我没有翅膀,”老人回答道,“那是一个从来也没有见过我的人杜撰出来的故事。事实上,我行动起来非常迟缓。”

   “我知道,你并不着急,”小男孩说道,“你用那把镰刀做什么?”

   “收割人类,”老人说道,“我每次挥舞我的镰刀,就会有一个人死去。”

   “那么,假如我拴住你不放,我会赢得一枚救生勋章,”吉姆说,“人们会生活得更长久些。”

   “可人们并不会知道这件事,”时间老人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悲哀的微笑,“这对人们并无益处,你还是马上把我释放了吧。”

   “不,”吉姆说道,他的口气很坚决,“我可能再也捉不到你了,所以我要暂时拘留你,看一看这个世界没有你,到底会怎样?”

   然后,他将捆着的老人放到马背上。他爬到马鞍上,开始往城里走去。他用一只手控制着俘虏,用另一字操纵着马缰。

   他们来到一条大路上,他看到一个奇怪的场面,一匹马和一辆轻便马丰停在大路的中央,那匹马的姿式像是要奔跑,它的头高高地扬起,两只前腿悬在空中,可是却纹丝不动,完全是静止的。轻便马车里坐着一男一女,倘若他们没有变成石头,他们不可能如此安静而僵硬。

   “他们没有时间!”老人叹着气,“现在,你还不放我走吗?”

   “还不能。”小男孩回答道。

   他继续上路,一直到达城里。在那里,所有的人都以固定的姿式呆在那里,和吉姆用绳索套性时间老人的时候一样。吉姆在一家大绸布店前面停下,拴好了马,走进了店里。店员们正在一列顾客前面量着布,向他们展示着花样,可他们一动也不动,好像突然变成了雕塑。

   这种情景非常令人不愉快。吉姆的背后一阵发冷,他马上走出绸布店。

   在人行道拐弯处坐着一个可怜的瘸腿的乞丐,他双手举着他的帽子在向别人要钱。在他的旁边站着一个阔气的绅士,他正要往乞丐的帽子里扔一个便士。吉姆知道这位绅士非常有钱,可是又非常吝啬。所以他大胆地将他自己的手伸进那位绅土的口袋,掏出他的钱包,那里面有一枚20美元的金市。他把这枚闪闪发光的金市放在这位绅士的手里,替换下那一便士。然后把一便士放回钱包里,又把钱包放回绅士的衣袋里。

   “等到他复活了,他一定会为自己如此慷慨的行为感到惊奇。”男孩这样想。

   他又骑上马,走上大街,当他路过他的朋友——那位屠夫的商店的时候,他看到商店的外面悬着许多块肉。

   “我担心肉会烂掉。”他说道。

   “肉的腐烂是需要时间的。”老人回答道。

   眼前的一切,使吉姆感到不安。可这确实是真的。

   “好像时间是无处不在的。”他说道。

   “是的,你使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物作了俘虏,”老人咕噜着,“而你却不知道放他走。”

   吉姆没有回答。他们很快来到他伯父的家。大街上车水马龙,人群熙攘,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是静止的。他的两个堂弟正要跨出家门,准备去上学。他们的胳膊里夹着书本和石板。所以,吉姆只好跃过篱笆,避免和他们相撞。

   他的伯母正坐在前室读《圣经》。当时间停止的时候,她正要翻下一页。他的伯父正在餐厅吃午饭。他张着嘴,刚要把一块肉送到嘴里,时间就停止了,他的眼睛正望着放在身旁的报纸。吉姆吃起他伯父的面饼。边吃边走出家门,来到囚犯身边。

   “有一件事我不能理解。”他说道。

   “什么事?”时间老人问道。

   “别人都被凝固性了,我为什么能够四处走动呢?”

   “那是因为我是你的俘虏。”老人回答,“现在你能做你希望的任何事情。可是,你要当心,不要做使你后悔的事情。”

   吉姆随手将吃剩下的饼皮朝着悬在天空中的一只小鸟扔去。当时间停止的时候,这只小鸟正在飞翔。

   “无论如何,”他笑着说道,“我将活得比任何人更长久。没有人再能赶上我了。”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老人说道,“当你活到适当的时候,我的镰刀就会割掉你。”

   “我忘记了你还有一把镰刀,”吉姆若有所恩他说道。

   这时,一股恶作剧的冲动在男孩的头脑中产生。他忽然想到这是一次有趣的机会,今后再也不会发生了。他把时间老人拴在他伯父家的柱子上,这样他的俘虏就无法逃跑了。然后,他穿过大路,来到拐角处的那家杂货店。

   那天早晨,由于吉姆不小心踏进装满萝卜的篮子,遭到了杂货商的咒骂。所以吉姆走到杂货店的后面,拧开糖蜜桶的塞子。

   “一旦时间恢复正常,糖蜜会流满地面,那才好看呢。”吉姆说着笑起来。

   吉姆继续往前走,来到一家理发馆。他看到一个人正坐在理发椅子上,那人正是男孩子们称作“城里最讨厌的人”。他非常不喜欢这些男孩子们,他们知道这一点。当时间停止的时候,理发师正在给这人洗发。吉姆转身跑进一家商店,拿了一瓶胶水。他返回理发馆,将胶水倒在这位与众不同的人的乱蓬蓬的头发上。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会大吃一惊。”吉姆这样想道。

   附近有一所校舍,吉姆走了进去,发现校舍里只有根少的学生。教师坐在他的讲台上,表情像通常一样既严厉又不耐烦。

   吉姆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用大字书写着:

   “每一个学生在走进这间屋子时都要大声喊叫,并将课本扔在老师的头上。

   夏普教授签字”

   “这一定会掀起一阵巨大的骚动。”这位恶作剧者边走边低声嘟哝着。

   在拐角处,马利根警察正站在那里和斯克拉普莱小姐交谈。斯克拉普莱小姐是城里最爱搬弄是非的人。她总是说邻居的坏话。吉姆认为这个机会不可放过。他摘掉那位警察的帽子,脱下警察身上穿的那身有黄铜钮扣的上衣,把这些东西穿戴在这位小姐的身上。同时,吉姆又把小姐头上的有羽毛和缎带的帽子得意洋洋地戴在警察的头上。

   这种效果富有喜剧性,吉姆大声地笑起来。吉姆看到有许多人都站在拐角处,他觉得一旦时间开始运转,斯克拉普莱小姐和马利根警察一定会发生一场争吵。

   这时,年轻的牛仔才想起他的俘虏,他转身回到拴着俘虏的地方。在距俘虏三英尺以内的地方,他看见时间老人耐心地站在那里。他的身体仍被绳索紧套着,他既愤怒又烦恼,冲着吉姆吼道:

   “喂,你什么时候才打算释放我呢?”

   “我在想你的那把丑恶的大镰刀。”吉姆说道。

   “什么意思?”时间老人问道。

   “假如我让你自由了,你可能用它杀掉我,作为报复。”男孩回答道。

   时间老人严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我了解男孩子们已经几千年了。当然,我知道他们既淘气又鲁莽,可我喜欢他们。因为他们会在我的世界里长大成人。现在,假如一个成年人偶尔抓住了我,就像你那样,我会恐吓他。我并没有意思责备你。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自己就是一个小男孩,那时,这个世界刚刚产生。现在,你和我开够了玩笑,我希望你尊重老人,让我自由。作为报答,我不会计较被俘的事情。这件事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因为,无论如何,没有人会知道时间曾经停止过三个小时左右。”

   “好吧,”吉姆愉快他说道,“既然你答应了不割掉我,那我就让你自由。”可他还是有顾虑,一旦人们重新恢复了生命,城里的一些人一定会怀疑时间曾经停止过。

   他小心地松掉拴在老人身上的绳子。老人刚一自由,马上扛起他的大镰刀,整理了一下他的白罩袍,向吉姆点头告别了。

   很快,他就消失了。世界又恢复了生机,就像从前一样充满了混乱和喧嚣。

   吉姆卷起他的绳索,骑上屠夫的马,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

   从街角传来尖利的嘶叫。在那儿,很快聚集起一大堆人。吉姆在马背上看见斯克拉普莱小姐穿着警察的制服,愤怒地在马利根的眼前挥舞着她的拳头。与此同时,那位警察正从自己的头上扯掉那顶小姐的帽子,扔到地上,他愤怒地用脚践踏着它,众人一阵哄笑。

   路过校舍的时候,吉姆听见一阵巨大的吼叫声,他知道夏普教授正在艰难地平息黑板上的字所引起的骚乱。

   经过理发馆的窗前,他看见那位“可恶的人”正疯狂地用一把刷子打着理发师,他的头发就像刺刀一样直竖在头上。这附,杂货商跑出他的店门,喊着“不好了!”他的脚下留下一串糖蜜的脚印。

   古姆的心里充满了喜悦。正当他欣赏自己造成的骚乱时,一个人扯住他的腿,把他从马背上拉下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你这个无赖?”屠夫愤怒地叫喊道,“你不是答应过把那匹牲口放到普利姆普汤牧场吗?可你现在像一位悠闲的绅士一样骑着这匹可怜的小马。”

   “一点不错,”吉姆惊愕地说道,“我完全忘记了这匹马!”
 
 
               橱窗模特儿的遭遇
 

在神话世界里,没有比黄精灵坦克曼凯更调皮的了。一天下午,他在城市的上空飞行,人类看不见他,而他却能看得见所有的东西。他看到在弗洛曼先生的百货商店的大玻璃窗里站着一个蜡做的美人儿。

   这位蜡小姐穿着漂亮的衣服,她那僵硬的左手里拿着一个广告,上面写着:

   “物美价廉!

   这套时髦的服装,

   (从巴黎进口)

   原价20美元

   现在降价到1998美元。”

   这张令人嘱目的广告吸引了一大堆妇女,她们聚集在窗前,用挑剔的目光凝视着蜡小姐。

   坦克曼凯暗自咯咯地笑着,他的笑里总含着恶作剧。这时,他飞近蜡小姐,朝着她的前额吹了两口气。

   顿时,这个橱窗模特儿变活了。她对自己突然有了感觉,感到迷惑和吃惊。她仍然呆呆地站在那里,凝视着窗外的妇女,手里依然举着那块广告牌。

   坦克曼凯又笑了笑,飞走了。他本来应当帮助这位蜡小姐摆脱降临到她头上的烦恼。可是这位调皮的黄精灵偏偏想开个少有的玩笑,将这位不谙世故的姑娘放在一个冷酷无情的世界里,让她去独自谋生。

   幸运的是,当这位橱窗模特儿意识到她有生命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六点钟。不等她集中思想,决定应该做什么,一个男人来到橱窗前,放下所有的窗帘,使好奇的女顾客再也看不到她了。

   这时,店员、出纳员、商场监督和会计员都回家了,商店晚上停业,只有清洁工和刷洗工在为营业厅清洗地板。

   蜡小姐呆在橱窗里,这间小屋子,是她的栖身之地。橱窗的旁边有一个小门,装饰橱窗的人通过它进进出出。当时,清洗工并没有注意到这位蜡小姐已把广告牌扔在地板上。她坐在一大堆丝绸布料上,正奇怪呢:自己是谁?是在哪里?是怎样突然变活了的?

   亲爱的小朋友,你必须知道,尽管她的身材和服饰很美,尽管她的脸颊是粉红色的,有着曲卷的黄发,可她非常幼稚,相当于刚刚出生半小时的婴儿。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过是从橱窗里看到的繁忙的大街,她对人的了解不过是站在橱窗对面的那群妇女的言行举止,不过是对她的服饰尺寸和款式的评论。

   她几乎没有什么可想,她的思维活动也很慢。可是她却决定去做一件实事,那就是她不愿再呆在橱窗里让那些一点也不如她漂亮,服饰也不如她美丽的妇女们去品头论足。

   她作出这一重要的决定时,时间已经过半夜了。微弱的灯光照着空无一人的商店,她悄悄地从橱窗旁门爬出来,走过长长的过道,不时地停下来,以浓厚的好奇心观看着那些华丽而又时髦的货物。

   她走到装满有装饰的帽子的玻璃柜前,记起她曾看见在大街上那些行走的妇女们,她们的头上戴过类似的东西。她选了一顶自己喜欢的帽子,小心地戴在黄色的卷发上。我不想解释是什么天性驱使她走到附近的镜子前,观看了一下自己的帽子戴得正不正,不过,她的确这样做了。这顶帽子与她身着的美丽衣服非常不协调。她毕竟太年轻了,还不懂得色彩的搭配。

   她来到手套专柜,记起她曾看见妇女们也都戴这种东西。她从柜台里拿出一双,试着戴在她那僵硬、蜡制的手指上。可是,手套太小了,她弄裂了它。她又试另一双,接连又试了好几双都不满意。几个小时过去了,她终于找到了一双豆绿色的羊皮手套,把它戴在自己的手上。

   接着,她走到商店的后边,在一大堆色彩斑斓的商品里选了一把洋伞。她并不知道这东西的真正用途,她只是看见其他姑娘都拿着这类东西,所以,她也应该有一把。

   她又走到镜子前审视着自己。她觉得自己的装饰无懈可击。对于她那毫无阅历的眼睛来说,她与那些站在窗外评论她的妇女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差别。现在,她企图离开这家商店。可是,她发现每一道门都紧锁着。

   蜡小姐并不着急,她继承了她前生的忍耐精神。目前,她活着,穿着美丽的衣服,这一切使她感到无比欢乐。于是她坐在一个木凳上,静静地等待着天亮。

   早晨,守门人打开了门锁,这位蜡小姐擦过他的身旁。她的身体虽僵硬,却很威严地迈着矫膜的步伐向着大街走去。可怜的看门人看到这位令人瞩目的蜡小姐离开自己的橱窗,走出商店,吓得昏倒在地上,险些磕在台阶上。等他清醒过来,她已经转过街角,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蜡小姐以她幼稚的心灵判断,既然她活在世间,就要加入这个世界的行列,做其他人所做的事。她根本不知道她和那些有血有肉的人有什么不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世界上第一个有生命的橱窗模特儿。也不知道她的特殊经历是坦克曼凯调皮的爱好造成的。这种无知给了她不应有的自信心。

   天还很早,她看见只有少数的人沿着大街匆匆地走着。许多人走进餐馆和食堂,她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走进一家餐馆,在一张便餐桌前坐下来。

   “咖啡和花卷!”坐在另一个座位上的小姐说道。

   “咖啡和花卷!”橱窗里的蜡小姐重复了一句,很快,服务员将这些食品放在她的面前。当然,她并没有胃口,就她的身体而言,几乎全部是由木头做的,她不需要食物。可是她望着小姐,见她将一杯咖啡放到嘴边喝着。这位蜡小姐也模仿着她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她吃惊地感到一股热的液体从她的木制的肋骨之间流了出来,咖啡把她的蜡嘴唇烫起了泡。这使她感到烦恼,她便起身离开了餐馆。临走前,她并没有注意到服务员向她提出的要求:“20美分,太太。”她可不是故意赖帐,而是根本不知道“20美分”是什么意思。

   她出了餐馆,一眼看见弗洛曼商店里的橱窗装饰工。这人是个近视眼,他看见这位女士有些面熟,便有礼貌地举起他的帽子。蜡小姐呢,也向他举起了帽子,以为这是应当做的。橱窗装饰工满脸恐惧地匆匆走开了。

   这时一个女人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说道:

   “对不起,太太,您的衣服背后挂着一个价格商标。”

   “是的,我知道,”蜡小姐生硬地回答道,“原价20美元,现价1998美元。”

   妇人对她的冷漠感到吃惊,走开了。一些马车正停在马路边上,一位车夫看见橱窗模特儿正在踌躇,便以手触帽向她行了个礼。

   “车吗,小姐?”车夫问她。

   “不,”她误会了,便对他说,“我是蜡。”

   “哦!”他叫喊起来,吃惊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您的早报!”报童叫喊着。

   “你说是我的吗?”她问报童。

   “的确!您要一份吗?”

   “它们有什么用?”蜡小姐莫名其妙地问道。

   “读哇!当然,各种新闻。”

   她摇着头,瞥了一眼报纸。

   “看起来都是斑点,混淆在一起,”她说道,“我怕读不懂。”

   “上过学校吗?”报童饶有兴趣地问道。

   “没有,什么叫学校?”她问道。

   报童愤怒地看了她一眼。

   “啊!”他喊道,“你简直是个橱窗模特儿!”说完就跑开了,他去寻觅有指望的顾主。

   “我真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可怜的蜡小姐想着,“难道我真的与其他的人不一样吗?我看起来像他们,的确,我试着模仿他们的行动,可那个报童说我是个橱窗模特儿,我的行动好像很古怪似的。”

   这种想法有点使她烦恼,她继续步行到一个拐角处。在那儿,她看到大街上有一辆汽车停着,人们陆续上车。蜡小姐决定像其他人那样,也上了车,安静地坐在一个角落里。

   汽车穿过几个街区,售票员向她走来说道:

   “请你交一下车费!”

   “什么叫车费?”她天真地问道。

   “你的车费!”售票员不耐烦地说道。

   她呆呆地凝视着他,竭力去理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快点,快点!”售票员吼叫着,“付不起车费就下车!”

  她仍然不明白,售票员野蛮地抓住她的胳膊,企图把她拉起来。可是当他的手触到蜡小姐那坚硬的木制胳膊时,他大吃一惊,俯身凝视着她的脸,他看到这个人的脸是蜡制的。就恐惧地叫喊一声,跳出车外,像见了鬼一般逃跑了。

  这会儿,其他的乘客也叫喊着,从汽车里跳出来,生怕和她碰撞。汽车司机知道出事了,也和其他人一样逃了。蜡小姐看见其他的人都跑了,就最后一个从汽车里跳下来,迎着面前急驰而来的汽车跑去。

  她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惊呼声,还不等明白自己的危险处境,就被车撞倒在地上,汽车拖着她行驶了半个街区。

  汽车停了下来,一个警察把蜡小姐从车轮底下拉出来。她的衣服撕破了,满身泥土。她的左耳朵掉了,头的左边陷了下去,可是,她很快地站起来,寻找她的帽子。一位绅士已经将帽子捡了起来,当警察递给她帽子的时候,注意到她的头上有一个大洞,而且塌陷了下去。他吓得浑身打起颤来,他的两个膝盖像筛糠一样。

   “怎么,怎么,小姐,你已经死啦!”他喘着粗气说道。

   “死是什么意思?”蜡小姐问道。

  警察发着抖,擦去他前额的汗珠。

   “你就是死啦!”他呻吟着回答道。

  这里聚集了一大堆人,他们吃惊地上下打量着这位小姐。这时,一个中年绅士惊呼道:

   “喂,她是蜡人!”

   “蜡人!”警察附和了一句。

   “是的,她是放在橱窗里的模特儿。”中年绅土断言道。

  聚集在那里的人们都高呼道:“你说得对!”“她是蜡人!”“她是个橱窗模特儿!”

   “他们说得对吗?”警察严厉地询问着蜡小姐。

  蜡小姐没有回答,她陷入了困境。人们的注视使她发窘。

  突然,一个擦靴人打破了沉默:“你们这些人都错了!一个橱窗模特儿能讲话吗?她能步行吗?她能生活吗?”

   “嘘!”警察嘟哝着,“瞧这儿!”他指着蜡小姐头上的洞说。报童凑过来看了一眼,脸变得像纸一样白。他吹了声口哨,抑制着自己的颤抖。

  又来了一个警察,他们俩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带着这个奇怪的人去总部。他们叫来一辆特快汽车,然后帮着这位受伤的蜡小姐坐进车里,载着她来到警察局。一到局里,警察便把她锁在一间牢房里,马上向马格检察官叙述了这件离奇的事。

  马格检察官刚吃完一顿糟透了的早餐,心情很不愉快。他听完警察的叙述,使咆哮起来,并随口将这些不幸的警察臭骂了一顿,说他们自己就是橱窗里的模特儿,还给一个头脑健全的人讲述什么神话故事。同时,他又暗示他们犯了酗酒罪。

  警察们企图解释,可马格检察官不听。他们正争论不休,商店主人弗洛曼先生闯了进来。

   “检察官,我想马上要十二个侦探!”他吼道。

   “为什么?”马格检察官问道。

   “我的一个橱窗模特儿从商店里逃跑了,并且带走了一身价格1998美元的衣服,一顶价格423美元的帽子,一把价格219美元的洋伞和一双价格76美分的羊皮手套。我要逮捕她!”

  他喘了一口气,检察官惊异地瞪着他:

   “难道大家都疯了吗?”他以嘲弄和挖苦的口吻问道,“一个蜡做的橱窗模特儿怎么能逃跑呢?”

   “我不知道,可她确实是逃跑了。今天早晨,我的看门人刚打开门,他就看见她跑了出去。”

   “他为什么不制止她呢?”马格问道。

   “他吓昏了。由于她偷了我的财产,伤害了你们的尊严,所以我要逮捕她。”老板说道。

  检查官想了一会儿。

   “你们无法起诉她,”他说道,“因为没有一条法律条文写着不许橱窗模特儿去偷窃。”

  弗洛曼先生痛苦地叹了口气。

   “我丢了那件价格19.98美元的外衣,价格425美元的帽子和……”

   “不会的,”马格检察官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这座城市里的警察以最机敏的行动去维护我们富有的市民。我们已经逮捕了这位蜡小姐,她被锁在第16号牢房里。你可以到那里去看一看,你会找回你的财物,假如你愿意的话。不过,在你起诉她的偷窃行为之前,你最好寻找一下针对橱窗模特儿所制订的法律条文。”

   “我想要的,”弗洛曼先生说道,“是那一件价格19.98美元的外衣和……。”

   “跟我来!”警察打断了他的诺,“我带你去那间牢房。”

  可是,当他们走进第16号牢房时,发现一个无生命的橱窗模特儿正面朝下地躺在地板上。她身上的蜡被弄裂了,而且起了水泡。她的头受了重伤,那件标价的外衣沾满尘土、污秽和泥浆。在他们来到之前,调皮的坦克曼凯飞了进来,再一次冲着可怜的蜡小姐吹了口气,她那短暂的生命便马上结束了。

   “我就猜到了,”马格检察官说着,满意地仰起头,背靠在他的椅子上,“我始终认为这是一个编造的故事。假如周围没有一个头脑冷静的人使人们神志清醒,这个世界简直要发疯了。橱窗模特儿不过是木头和蜡制作的,如此而已。”

   “这是规律,”警察自言自语道,“可这位蜡小姐确实曾经是一位活着的橱窗模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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